凡煙小說

☆、好久不見,小丫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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既然出了皇宮,葉芷就沒打算再回去,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,她回去,不是讓人宰的嗎?

“天大地大,她該上哪裏去找雲華?”葉芷頭疼,在她的計劃內,雲華是必不可少的一環,如果少了雲華,她的計劃就胎死腹中了。

只是找雲華也是一件急不得的事情,葉芷思量了半晌,決定還是現在曜城住下,再說。她雖然和雲華接觸不多,卻也是知道的,青雲山對於雲華的意義不一般,不然,貶下凡這麽多年,他為何枯守青雲山不動。

夜深人靜,葉芷躺在客棧的床內,翻來覆去睡不著,不是在想葉白,就是在想雲華,似睡非睡之中,她隱約覺得好像聽見一個人的嘆息聲。

極清極淡,卻有種讓人深深扼腕的感覺,會是誰呢?

次日,清晨,一臉疲憊的葉芷呵欠連天來到客棧大堂。

“昨晚沒睡?”離火說。

葉芷點頭,又搖頭,說“睡得不太安穩。”

一晚上光聽人在她耳邊嘆息了,哪能睡好?

兩人正是談話時,只聽旁邊有人在小聲議論。

“餵餵,你知道嗎?聽說過兩天,上邊那位就要退位了?”

葉芷怔了怔,反應過來,上邊那位是指姬黍離?姬黍離要退位?

“是呀,最近傳的風風火火的帝命天授難不成是真的?”

“難說,這些其實跟咱們這些小人物一點關系都沒有,只是那些叛軍可是把人給害慘了。”

兩人說著說著,心有餘悸,不再肯說,葉芷卻是心裏的疑惑越來越大。

眼珠轉了轉,葉芷吩咐小二為那桌上的客人添上兩個小菜,就轉而過去詢問道:“兩位可是說的叛軍?”

見來聽眾,兩人八卦的心思又起來了,在葉芷刻意套話下,沒一會兒,就把事情的原委,如竹筒倒豆子一般,全倒出來了。

聽得那叛軍在鳳溯的朝上下都掀起風波,葉芷眉頭深深蹙起,她無意帝位,這叛軍反而打著她的名號爭權奪利……若是長此以往,她的那點小算盤可都得被這些叛軍給攪合沒了,不成!

葉芷也顧不得去等雲華了,她急沖沖扯過離火,問:“你有沒有什麽法子查查那叛軍?”

離火想了下,說:“我可以讓那些鳥兒去探探,卻不一定能得到可靠的地點,估計要多跑幾趟。”

葉芷松了口氣,多跑幾趟,就多跑幾趟,趕緊把這事解決了才是正經的。

兩天之後,總於傳來消息,在離火陪伴下,無所事事兩天的葉芷精神為之一振,帶著離火直搗黃龍,只是……葉芷萬萬沒想到,她會見到他,居然還是在這種情況下。

“清凡?”葉芷不可置信,她怎麽也想不到,所謂的叛軍竟會是她兒時的玩伴。

“葉芷。”相較葉芷驚疑,姜清凡更多的是欣喜,他欲上前幾步,卻被葉芷身邊紅衣青年擋住,離火繃著臉,瞪著眼前的人。

“他是誰?”離火的語氣算不上友好。

葉芷不甚在意,“姜清凡,我兒時的玩伴。”

“姜清凡?”離火頓覺這個名字分外耳熟,在嘴裏玩味了兩遍後,離火突然想起一人來,問:“是不是你上次救得那婦人時說的名字。”

“婦人?”葉芷反應過來,離火說的是妙菱。

“婦人?”姜清凡說:“葉芷可是有遇見村裏的人?”

葉芷望著正是年少,意氣風發的姜清凡,在想想那日所見的妙菱,心裏一時是萬般滋味。

“是,我遇見妙菱了。”

“妙菱?她,她可好?”

想起妙菱情況,葉芷不知是該點頭,還是搖頭,正是踟躕間,卻嗅到一股淡淡的酒香。

“好久不見,小丫頭,也長大了啊!”

沈穩的嗓音帶了淡淡的笑意,葉芷卻是恍若隔世,她有多久沒有聽見這個聲音了?

“酒鬼大叔?”葉芷緩緩轉過身去,正迎上對著她走來的那人。

一如既往的不修邊幅,一如既往的醉眼朦朧,只是總歸有些不同。

叛軍變故人,葉芷一時心裏亂糟糟的,既是故人相逢的喜悅,又帶了點點愁緒。

酒鬼大叔卻好似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,他還是那個小山村裏醉醺醺的酒鬼,葉芷還是那個懵懵懂懂的小女孩。

一場歡宴過後,葉芷攔住了一直不肯跟她說實話的酒鬼大叔。

“有些事,你不知道,比知道好。”酒鬼眼眸幽深,像是看不見底的深淵。

葉芷固執地搖頭,她不笨,不傻,清凡和酒鬼大叔出現在這裏,已經隱隱說明了些問題。“酒鬼大叔可是瞞了我什麽?”

“我若說不曾瞞你呢?”酒鬼望了望遠處攔道的離火,心知今晚不說清,是沒法脫身了,索性雙手環胸,尋了地坐下。

“你若是不曾瞞我,那這叛軍是怎麽回事?這滿朝的傳言又是怎麽回事?”

面對葉芷的質問,酒鬼只是摘下了腰間的白玉葫蘆,仰頭飲口烈酒,直至眼眶發紅,才長舒一口氣,說:“要不要聽個故事?”

葉芷將信將疑的坐下,聽酒鬼大叔講故事,那個故事,跟管離曾告訴的她差不多,只是不同的是多出了一部分。

那名為沈慕卿的男子尋了偏僻的村落,將女嬰養大,只是心裏的仇恨與傷疤一直未曾消失,不過是如蟄伏的野獸,等待著覆仇的時刻,女嬰快到及笄時,沈慕卿心中的熾焰也到達了最高點,他想,或許不用再等了。

他已經可以在那人的臥榻之處,點起一把火焰,靜靜的看那人如何被燒得屍骨全無。

“所以,大叔你放出帝命天授的風聲,就連這叛軍也是你一手策劃的?”葉芷心裏有著說不出的寒意。

“是。”酒鬼頷首,葉芷眼中的失望,他不是沒看到,只是……早在他決定這麽做的時候,就已經有了取舍。

“那……大叔有沒有想過所謂的帝命天授到底是怎麽一回事?”葉芷似嘲諷一笑,“妖界異動,真的只是因為坐在那個位置的人是姬黍離而不是我嗎?”

酒鬼避而不答,那些對他來說並不重要,重要的只是一個人,而那個人恰恰死於姬黍離之手。

半晌不見回答,葉芷心裏卻是明白了,無論是沈慕卿,還是酒鬼,對於他來說,最重要的永遠是那個叫百裏長安的人。

漆黑的屋內,葉芷抱膝縮在床榻一角,見到酒鬼大叔,她該是歡喜的,可為什麽會是現在的局面?見不如不見……

“窮丫頭,你沒事吧?”隔著門傳來離火小心翼翼的詢問。

葉芷欲搖頭,突然又想起離火在門外看不到,幹澀地答道:“無事,我只是想一個人靜一靜。”

靜一靜,想一想,這條路她到底該如何走下去。

門外腳步聲徘徊許久,終於還是漸漸遠了,暗黑無光的屋內,只餘下一人淺淺的呼吸。

月上中天,夜深人靜,就連葉芷也陷入似睡非睡時,寂靜屋內,一聲淺淺的嘆息格外突出。

一個黑影突兀地出現在葉芷窗前,猶豫半晌,最終還是伸出手,撫平了少女眉心攏起的痕跡。

“葉……白?”

熟睡中的少女偶爾會發出一兩聲囈語,床前的黑影又無跡可尋,只餘少女胸前一枚鱗片在黑暗中,閃著幽幽白光。

葉芷再次睜開眼,已是大早,葉芷揉著眉心,想了半晌,都沒想起來自己昨晚為何會突然睡著。

只是想不通,不想就是,葉芷一直都不會去糾結這些,起身的時候,一樣事物突然從身上掉下。

冰涼的鱗片,反射著冷白的日光,葉芷又是一陣恍惚,她怎麽覺得昨晚自己好像見到了葉白?

葉芷哂笑,並未在意,撿起鱗片,推門,正看到在門前守了一夜的離火,一身紅衣在晨光之中更顯艷色。

“我以為……你走了!”葉芷驚詫不已。

“怎麽可能!”昨晚,葉芷神態明顯不對,離火怎麽可能放任葉芷一個人待在那裏。

“你在這兒守了一夜?”葉芷問。

“啰嗦。”離火先一步轉身離去,葉芷在身後低笑出聲,她有多久沒有見到過離火這般別扭的模樣?

葉芷上前幾步跟了上去,輕輕拽著離火被露水浸濕的衣袖,柔聲低語像是在解釋什麽,更像是在安撫炸毛的鳳凰,兩人漸行漸遠。

躲在角落望著兩人的背影的姜清凡一時,心寒如冰,原來,在他不知道的時候,已經沒了他插足的餘地……

偶爾會沖葉芷吼上兩句的離火,似在不經意間,眼風微掃,將角落那人神態盡收眼底,目含譏誚,他怎麽也是只鳳凰,他還當真以為他覺察不到他嗎?愚蠢!

只是心思念轉間,離火又想起鳳華朝他吼的那句話,離火垂下眼簾,他不信,還沒開始怎麽就被認定出局?

作者有話要說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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